第十九章 群英救难
当岳文元在翠宛上邸天和殿饱受人间屈辱之时, 也正是葛天民等援兵飞奔洞宫山, 而遇到强敌苦斗之际。
一马当先的是“齐鲁怪乞”尚维三, 这老化子一听岳少侠失陷洞宫山, 便忘了一切, 连酒也不喝, 急如星火的拼命赶路。
不料他未进洞宫山, 就被赤面老怪布下的伏兵暗桩发现, 老化子一身化子头打扮, 加上异常的笑貌, 不用报名,魔党也知道他是齐鲁怪乞, 何况其中有一二个还和老化子在上次和左湘等人大闹洞宫山时照过面。
立时, 出手拦截, 尚维三暴怒如狂, 全力施展“乾元火离掌”, 狂打狂劈, 立时方园丈许, 尽是炙肤热流, 火辣狂飚,挟着丝丝怪响, 势如火焰回射, 猛不可挡。
那些贼党, 虽是江湖好手, 绿林杀星, 三山五岳的牛鬼蛇神, 却十九是一股的内外五门功和“横练”功夫的二流角色, 伏着人多势众, 纷纷争先恐后, 想邀功请赏, 形成一窝蜂局面。群贼都不识“乾元火离掌”的来历, 当然不知他的历害!
直到他们向老化子纷纷扑倒, 恍如群鹰争夺小鸡之势,骤然间, 奇热逼人, 皮肤如被火烙, 才知不妙, 十九是急势,想收招后退已来不及。
立时, 怒吼声中, 倒有七八个贼党被老化子的“乾元火离掌”的热流打得皮焦肉黑, 恍如被雷火烧过, 衣衫冒烟,成了满地乱滚的元宝。其中三个,已受不了强烈热流的压迫, 窒息之下, 又受了外伤, 倒地便闭过气去。
后到一步的贼党, 又惊又怒, 慌不迭的撤身后退。
眼见同党成了滚地葫芦, 面目焦枯, 皮肤乌黑, 身上直冒青烟, 也自心寒! 这种黑道人物, 个个天生的自私自利,欺软怕硬, 有好处就唯恐落人之后, 狗撵骨头一齐上。一见不妙, 就唯恐后退不暇, 只顾望别人吃亏上当, 做替死鬼,自以为聪明的虚张声势, 呼叫喝骂, 色厉内荏, 再也无人敢逼近老化子, 更谈不上逞勇进扑了。
贼党们伏着人多, 把老化子四面包围。老化子无心恋战, 一见奏功, 神威大震, 用十二成功力, 大展“乾元火离掌”, 连演“火树银花”,“火中摆尾”,“火烧连营”, 如虎入羊群, 杀开一条血路。
正面的贼党, 不敢硬接, 却狡猾的采取车轮战, 且战且退, 只把老化子的去路挡住, 以消耗老化子功力,等老化子力尽了,再一鼓而上。
老化子果然中计, 急怒攻心之下, 不论向哪一方突围,哪一方贼党就一层一层的轮流截击, 一个退, 一个进, 还不住的笑骂, 把老化子只得招招重手, 拼命乱打。
这一来, 中了激计而不自觉, 恶战了半个多时辰, 老化子渐渐功力消耗,“乾元火离掌”主要靠本身三味真火, 最耗功力, 老化子便渐渐威力减退,大有一而衰, 再而弱,三而竭之势。恰好,翻天手葛天民和冷面阎罗方士冲也已赶到。
一支长剑, 一支大罗仗, 加入战圈。
三人合力, 杀开血路, 群贼伤亡大半, 正要突破群贼重围, 胜败将分之际, 忽然,狂啸声起, 人声如怒潮, 马蹄如骤雨, 来势又急又快, 蹄身动地, 人作怪啸, 汇为一片紧响, 刺耳异常。
群贼大喜, 哈哈狂笑, 一齐抖精神, 把老化子等三人困的个水泄不通。
冷面阎罗方士冲大笑:“王八蛋们的救兵来了! 越多越好, 多杀几个过瘾……”
群贼不怒反而哈哈狂笑。
翻云手葛天民冷眼向风驰电掣似的来路飞骑一瞥,心中一动, 急忙低喝:“方兄,尚兄小心! 来的鬼崽子好象是敛迹多年的‘狂降’、‘毒蝶’一对老狗男女门下”
声未罢,那些铁骑已呼啸来到, 荡起半天尘土, 在十丈外猛收急势, 怒马长嘶, 前纷立如林刹那, 扑! 扑! 扑! 马上人纷纷飞身掠过马头, 下了坐骑, 竟有二十多人!
方士冲和尚维三百忙中看得分明--只见那二十多人,一半是男, 一半是女!
男的一律是一身由头到膝的“一口钟”式的特制黑黄相见的皮衣, 只露出双目和凹入的嘴。皮帽尖如橄榄,腰间背后挂着如乳的密封皮袋, 人已腾空凌空, 皮袋就鼓了起来, 很象一只马尾蜂。
女的一式是满绣五色彩蝶的紧身小蛮装, 披着百蝶穿花的黄色透明披风, 头罩园形风帽, 帽上簪着玉雕的蝴蝶,五颜六色, 栩栩如生, 甚是悦目好看。她们腰间, 一律佩着透明的纱囊。
她们飘落空地时, 披风被风吹起, 两臂平张, 大似漫空飞舞的穿花蝴蝶。不用说, 来的人, 正是十年前横行江南,无恶不作,贪淫如命, 却被“昆仑三子”痛惩而敛迹一个时期的“狂降门”和“毒蝶门”。
“狂降门”的掌门人名为花月风。
“毒蝶门”的掌门人叫胡飞蛱。
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有名的江湖汉子, 女的是驰名绿林的淫娃, 乌龟毒王八跳蚤配臭虫, 臭味相同, 一见倾心,四十年前结为夫妇。
后因男的风流女的骚, 一个气窄, 一个量狭,为了不可告人的事翻脸成仇, 各奔前程。狗改不了吃屎, 男的创立狂降门”、女的摆出“毒蝶门”, 分庭抗礼, 秋色平分。
据说, 花月风收集了苗族特产的各种毒蜂, 奇毒无比,为数又多, 一放出就铺天盖地, 无法可挡, 只被螯了一口,立时肿胀,奇痒难熬,抓得皮破出血,便溃烂见骨, 或者,被蜂螯, 就寄毒入血, 全身乌黑, 毒气攻心而死。
最可怕的是这种毒蜂性最凶恶, 最喜人血, 一经放出,非饱尝人血不止, 成千上万, 防不胜防, 被它一得口, 立时中毒失力, 它们一拥而上, 全身就被密密层层的蜂群遮没,转眼成了一堆骨架。
胡飞蛱却在“云雾山”和“勾漏山”的穷谷绝壑中, 搜寻到一种毒蝶, 色分五彩, 其大如掌,两翅和全身生满了倒钩细刺和毒粉, 一经放出,并不直接向人攻击, 翩翔飞舞半空,在敌人头上飞舞, 由两翅洒下毒粉, 随风四散, 你跑,它就紧追不舍, 飞的总比跑的快, 任你逃到那里, 非使你中毒倒地不止。
那种毒粉,一着人身,便又麻、又痒、又痛、非常难过, 一抓破了, 就溃烂, 无法可治。
最厉定点的是它们口中分泌一种毒液, 一经喷出, 便如牛毛细雨, 有奇异的腥香味, 人一闻到就神迷性乱, 欲火如焚, 非交合不快!
这时狗男女, 就仗着两种恶物, 各展所长, 殊途同归,专门以狂蜂, 毒蝶定点人, 把人迷倒后或中毒后,擒回穴去荒淫取乐, 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
大约狗男女旧情又炽. 十年前, 由分而合, 共创“蜂蝶盟”,男收男徒、女受女徒、只要投他(她) 门下, 就男女杂交, 不拘任何夫妇形式, 人人不分男女, 可以恣意纵淫。
因此而触怒江南侠义道:“一致联合声讨, 把一对狗男女一直追到南诏大瑶山中, 正逢昆仑三子“在联袂采药。
立时, 各展玄功绝学, 把一对狗男女的残采毒蝶,狂蜂消灭个精光大吉,把一对狗男女制住。
一对狗男女哀告求饶, 发誓洗心革面, 退隐田园, 重新做人, 昆仑三子外刚内和,慈悲为怀, 把男的废去武功, 女的破了阴脉, 告诫一番, 把一对狗男女放了生。
一对狗男女敛迹不闻消息甚久, 近十年来江湖上很少听到这对狗男女的消息,也不闻“狂蜂”,“毒蝶”害点人,都以为这狗男女已老死或绝足江湖, 日久淡忘了。
想不到, 又会突然现世
方士冲等三人由这二十多个男女的衣饰,正和以前传说的“狂蜂”,“毒蝶”两个邪门左道的门下打扮相同, 便知花、胡一对狗男女未死, 至少, 已经有了继承人, 才立门户派别又横行江湖, 结党为恶。
方士冲等三人见识广, 一见来人果然是“狂蜂”、“毒蝶”, 又和赤面老怪的手下熟识, 便知道今日决难善罢, 只有拼命以赴。
三人慑于“狂蜂”和“毒蝶”的惊人传说, 深知那些狂蜂、毒蝶的底细, 其势又不能不战而走, 而且被贼群困住, 也无力脱得雷池一步。只好各人一面和贼党苦斗, 一面暗中戒备, 作下应急之变。
那些男女下了马, 看清现场敌人只有三个。贼党这边却伤亡大半, 有几个躺在地上。他(她) 们立时轻蔑的表示失望, 根本未把葛天民等三人放在眼里。
脚步也慢了, 好象从容不迫, 有心袖手旁观, 让贼党们伤亡多一点, 他(她) 们好出手, 显露出威风似的。
那些贼党, 好容易盼到他(她) 们驰援来了, 都震于“狂蜂”、“毒蝶”的厉害, 以为必胜, 都是心中狂喜。
为了要表示他们并不是脓包, 才拼命奋勇阻挡葛天民等三人, 实指望他(她) 们一到, 放出“狂蜂”、“毒蝶”立奏太功, 至少, 可向赤面老怪面前分一半功劳。
谁知, 他(她) 们来得很快, 到了反而游移不前。
不由心中大急, 又放不下面子, 不好意思立时招呼他(她) 们动手, 显得自己不行, 急需他(她) 们相助。
这一来, 不过耽搁了片刻, 却便宜了葛天民等三人, 他们三人又是心急救人, 打着速战速决, 快攻快取的主意, 出手又猛、又狠, 立时, 惨嗥声中。又伤亡了五六个贼党。
眼看十多个贼党已伤亡大半, 如再打下去, 只有全军履没。
贼党心中好不忿怒, 暗中把他(她) 们恨上心头肚中,各打密圈, 准备将来有机会也让“狂蜂”、“毒蝶”门下大吃别人的苦头, 出这口鸟气。
存下的七八个贼党, 实在应付不了葛天民等三人, 一面拼命守住门户, 一面纷纷喝道:“并肩子! 一同上, 了结三个老狗……”“朋友! 快拦线, 包饺子……”
分明是请求“狂蜂”、“毒蝶”门下人速出手帮忙、实行以众欺寡、 内外夹攻、 四面群殴之意。
那二十多个男女, 彼此交换了一下奇异的眼色, 忽然由为首的两个男女同声大喝:“朋友! 请速退! 让我们来寸割这三条老狗。”
那些贼党,巴不得“狂蜂”,“毒蝶”的人出手, 闻言各收掌,向四面飘退。
尚维三大喝:“咱们快闯! 不管他娘! 老化子有进无退。”
说着, 人已旋风似的龙跃虎腾,展天“乾元火离掌”便向那些穿皮衣的汉子扑去。
只见那些身穿皮衣的怪人似有默契似的活动步法, 时左时右, 若进若退,捉摸不定的一沾即走, 绝不停住身形, 也不接掌风,完全是怯敌游斗的样得。老化子却是半点儿奈何他们不得,打出的“乾元火离掌”力, 毫无作用, 老化子好象是所象披靡,猛不可挡, 其实, 等于被人耍猴子,气得老化子霍地收住身形, 疑劲控势不发。
葛天民和方士冲已看出对方是久经训练的打法, 如梅花间开或竹叶参差, 虽忙而不乱, 前, 后, 左, 右, 进退有序, 分明是一种巧妙的阵法, 偏又一时看不出他们的步法蹬位, 不知何外是“阵门”和虚实方位。
葛天民刚低声对方士冲道:“方兄! 敌众我寡, 他们分明是存心消耗我们的实力, 而后突下杀手, 我们岂可上他们的当, 何况救人如救火, 时机稍纵即逝, 我们必须占主动, 方兄可向那贼货(指毒蝶门一弟子) 抢攻, 小弟为你和尚兄掠阵, 伺隙压进, 或可打乱对方步骤! ……至于对方施放毒物,小弟正好压住阵脚,给他们一把“天河银砂”和“破云冷光霰”……
方士冲应声而出, 刚向那些身穿彩蝶奇装的女人扑去。
老化子停住身形, 一指那些“狂蜂门”的门下, 怪笑道:“直娘贼! 你们要做拦路狗就要咬人, 怎么这样脓包? 还不夹着尾巴快滚……
“狂蜂门”的一个为首壮汉,狂笑道:“臭叫化! 你有本事! 何不多跳几下猴子, 让大爷们解解闷, 领尝够了, 自然会把你们祭爷的法宝! 还嫌臭叫化子身上肉太少哩!”
老化子一生惯在嘴上讨别人的便宜,戏弄别人,现在阴沟里翻船, 反被对方僵住, 又急, 又怒, 又气, 破口大骂:直娘贼! 你有种, 接你祖宗三掌试试, 听说你们只倚仗一些虫儿? 只管放出来,看能咬破祖宗的一根鸡巴毛吗……”
那些“毒蝶门”的女人都掩口吃吃的浪笑起来。
葛天民却连连皱眉, 苦思破敌之法。
方士冲冲着那些花枝招展, 笑得肩动肉抖的娘儿们一沉,阎王脸,赛过冰铸石刻, 冷得水泼不进, 暴叱一声:“你们这些臭八字的! 谁接爷爷你一掌一杖? 哭都哭不出哩!”
那些娘儿们, 仍吃吃的格格笑个不住。
方士冲大吼一声:“爷爷破例宰几个害人精! 臭八字的吃爷爷一掌!”
杖随身起, 欺风迫电似的幻成茫茫杖影,一招“慈航洒露”、杖头已闪烁得身上九大主穴点到。
三个女人花容一变, 同声娇笑, 一齐仰头用刀, 身形倒射, 恍如惊鸿离苇, 骇燕翻飞。她们刚倒射丈许,身形还未落实, 冷面阎罗方士冲已如雷暴喝一声:“哪里去! 吃爷爷一掌!”声未出, 左掌已奔雷推出。只见一股狂飚平地旋起, 猛烈无比, 卷起半天飞沙走石。
方士冲一向以刚猛的“纯阳十八掌”和诡异绝伦的“万竹回风”掌法成名江湖,震云群邪, 黑道煞星、绿林怪杰, 丧生在他手下的不知多少, 使江南黑道, 闻道色变, 才赢得“冷面阎罗”的令名。。
他这一掌,乃是有名的“推山填海”, 不下千斤力道, 那三个女人仗着独门“蛱蝶翩飞”的轻功身法, 巧妙的让过一掌。
未料方士冲生平最不喜欢女人, 更看不惯她们的妖形怪状, 奇装异服, 浪笑邪容, 杀机已炽, 出手奇快, 一掌未落, 一掌又出, 提高一着, 那三个妖女变化不及, 又当身形倒射下落, 旧力已盘, 新力未生的当儿, 百忙中六掌齐出,想挡方士冲一掌再发动恶阵困住方士冲, 惨杀方士冲出气。
就在她们双掌刚出, 身落实地的刹那, 方士冲排山倒海的劲气,已压过来。三女六掌的力道竟不值方士冲单掌一击。
只听一阵, 嗤嗤细响, 三女掌力被方士冲强烈的掌风云散, 余威仍烈, 已向三女胸前, 背后压倒。
三声惨叫未出, 恍如三只断线风筝, 被方士冲的掌风震得脏腑翻转, 一个当场惨死! 两个身受重伤, 落地狂喷鲜血, 扑通倒地。
其他的女人应变不及, 刚想接应三女, 发动阵势, 她们的脚步一齐旋转移动, 走马灯似的分四面向方士冲吐掌,已来不及。
方士冲一掌之下, 二伤一死, 把她们吓呆了!
冷面阎罗纵声狂笑:“臭八字的! 杀之污手, 你们还不快滚, 都想成为着粉么?”
声洪如钟, 双目威严、 冷光暴射, 左仗右掌, 控劲欲发, 声威确实惊人。可把那些在一边喘息, 刚定的赤面老怪手下贼党和“狂蜂门”的门下气得同声喝骂。
那些正在料理刚才伤亡同党的贼党, 纷纷放下伤亡同党, 一齐向方士冲包围上来。
那些“狂蜂门”的门下, 也有撇下尚维三, 转移箭头向方士冲出手之势。冷面阎罗哈哈狂笑,一抖竹仗:“不怕死的只管上来, 一齐上来祭杖! 今日阎罗大开杀戒! 多收几个恶鬼也不坏!”
尚维三接口怪笑道:“好老方, 该你哭笑了! 老子今天手痒难忍, 化子伸手不空回, 也要大发利市了!”
说着, 双掌一错, 便向“狂蜂门”门下漫空飞扑过去。
他们立时一乱, 纷纷怒吼, 和老化子恶斗在一起。
那些惊魂一定, 恶念横生的“毒蝶门”妖女们, 忽然同声作竹尖啸, 身形团团转, 四面散开, 同声娇叱:“大哥们注意, 我们要寸割这老狗! 给师姐报仇!”
那些赤面老怪手下的贼党, 闻言立时变色, 纷纷大乱,有的随手扶起伤亡同党, 有的空手, 潮水似的向四面作鸟兽散。
方士冲艺高胆大, 叉手大笑道:“臭八字的, 便是你们老母狗师父到方爷爷面前,也叫她立时死在临头! 你们只管亮出嫁装! 让方爷爷给你们一个落花流水!”
声未罢, 那些妖女们已越转越急, 忽然吹奏突变凄厉,嘎然而止。
只见她们玉手飞舞, 把腰中纱囊迎风抖开。立时, 飞起百十多只巴掌大的彩蝶, 五彩缤纷, 凌空起舞。
同时, 那些“狂风门”的门下也各自撤身四面后退, 一抖腰间皮袋, 只听嗡嗡嗡嗡繁响如潮, 飞起满天黑点! ……
只见那些“狂蜂门”的门下, 由皮袖夹层中各抽取出一幅三尺大小的红布, 挥舞着, 口中发出啾啾如鬼的急啸。
那些漫空飞舞, 嗡嗡作响, 汇成一片青云似的黑点, 每个都有桃般大小, 却看不出是何形状? 只在空中浮沉, 并未下击。
那些人一挥红布, 啾啾鬼叫又起, 它们就如千军万马,听到主帅指挥的进攻下令。
刹那间, 便有层次地分布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一层又一层, 把天上的星光都遮没了。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彩色毒蝶在半空飞舞, 千百狂蜂在巡逻欲下。忽然,“狂蜂门”中的门下纷纷扬手, 满空一片紧响, 洒下了半天的特制五色旗花, 飘浮空中, 正照在葛天民和尚维三二人头顶上。
葛天民忙低喝道:“尚兄! 我们不可呆着应付这小东西,只有插入他们之间, 进行乱打混战, 使那些小东西没有目标, 就无所惧, 他们投鼠忌器, 如毒蜂盲目成群下击, 他们也必连带受伤! ……倒是方兄应付那些彩蝶, 毒粉随风飞扬, 无孔不入, 却是可虑!”
声未罢, 只听嗡嗡急啸,靠下层的黑点, 恍如千点流莹, 由四方八面,疾如暴雨似的向葛, 尚二人射下。
葛天民急忙大喝:“尚兄先应付下! 我助方兄一臂之力!
说着, 双手一齐扬, 对空射出千百点银光闪闪的细砂几十粒弹丸大的乌光。
方士冲正全神贯注在头顶的上翩翩影蝶, 不停向空中翻掌, 打出激荡, 如闷雷的狂飚。
强烈的掌风和空气激荡便成了旋转的气流。
那些影蝶、似知厉害、不散在方士冲头顶飞舞,都在三丈以上的空中, 意态甚是舒适, 频鼓彩翅, 穿梭般满空飞舞。
葛天民一出手,那些蝶影,立时一阵惊飞乱舞。
波波连响. 满空银光闪烁, 如暴了一天银屑碎玉。
葛天民的“破云冷光霰”爆炸了。
在“天河银砂”和破云冷光霰”夹击之下, 那些彩蝶,立时翼折肢残, 有的炸成碎屑下坠, 有的剩了片翅残翼, 有足无头, 也纷纷下落、全军复没。那些女人惊怒之下, 齐声怒叱, 也纷纷出手, 打出“五毒梅花针”等细巧暗器,一齐集中在方士冲和葛天民身上。
错查间, 老化子大奋军威, 对空翻掌, 打出两股火热气流。
嗡嗡怒啸声中, 如雨罩下的毒蜂, 立时成了没头苍蝇似的. 坠落如雨。可是, 空中的蜂群、好象已通灵性, 一层又一层,一层密一层,恍如骤雨般向老化子等身上射落。
同时,“狂蜂门”的门下和那些贼党、也纷纷出手, 打出各种暗器, 把老化子等三人做了暗靶, 只听暗器破风, 嗤……急速汇为一片刺耳繁响。
葛天民等三人也在这种四面八方,暗器环攻, 又要提防空中下击的狂蜂之下, 手忙脚乱, 袖风和掌力齐出, 狼狈不堪!
如这样下去, 葛天民等三人功力耗尽, 势必被狂蜂附体,或伤于各种暗器之下。
正当紧张关头, 冷面阎罗方士冲忽然大吼一声, 跌翻在地。
那些女人的暗器一齐向倒地的方士冲招呼, 身形也蜂拥而上, 眼看方士冲难逃一劫, 生死顷刻, 葛、尚二人自顾不暇, 无法飞身相救的刹那,猛听空中狂风大儿, 乌啸洪烈,挟雷霆万钧之势凌空下击。
那些女人闻声惊觉, 以空中势太猛, 都忙于自保, 狂风卷下, 她们都站不稳, 纷纷跌倒在地。
连尚维三和葛天民及“狂蜂门”的门下也都七歪八倒, 马步不稳, 倒了大半。
三只巨大的怪鸟, 由大家头顶上疾掠过去, 把满天的毒蜂卷得烟消云散, 向四面空中飞走。
大家头昏耳鸣, 魄悸魂惊之际, 只听鸟背上传来苍老而沉若雷声的声音道:“下面是什么人? 如此恶毒! 昆仑三老,岂容得如此小虫猖狂! 鼠辈还不快滚! 要我等的神鸟抓吃么?”
恰好, 远处空中突然飞起十多朵五色旗花“狂蜂门”和毒蝶门”的男女, 立时急急如丧家之犬, 纷纷爬起身来,上了马没命的纵辔向旗花处狂驰而去。
葛、尚二人一听是“昆仑三子”到了, 急忙同声高呼:“尚维三和葛天民在此, 问候三位老前辈, 方士冲中了鼠辈暗算!”
声未罢, 空中丢下一个蜡丸, 刚被尚维三一把接住, 三只怪鸟已刺空而起, 并传来沉劲的声音:“知道了, 我们西来洞宫, 找乜澄清算帐! 空中发现有很多人分路集中指向洞宫山, 大约是你们同道朋友, 我们洞宫山上再说吧。”
声随风逝, 人鸟已消失在云雾之中, 余音盈盈, 恍如来自天上。
老化子匆匆捏碎腊丸, 取出一粒昆仑独门“玉府丸”给方士冲服下, 一把背起, 大喝一声:“快走……”便向洞宫山箭射而去。
左湘和无忧、一真等果然也赶到, 免为人多目标大, 引起贼党注意截击, 临时分成三路, 由不同的路径向洞宫山的“翠宛上邸”进发。谢、沈、徐三位姑娘却因心急走了单,被“百毒盟”赶来的好手放毒擒去了。
尚、葛二人赶到翠宛上邸, 人声鼎沸, 一片火海, 也正是象脚要踏的刹那……
尚、葛二人走的是后山捷径, 一发现魔窟火起, 便知已有同道先到下了手。
尚、葛二人, 心系岳文元、南宫姑娘和葛姑娘的生死安危,施展了十二功力, 由后园急奔前殿。
老化子猛觉飞过火墙时, 两只被火惊逃的巨鼠窜进了他的饭破麻袋中。
老化子急如星火, 背上又负着方士冲, 又要提防魔党的突袭暗算,心无二用, 紧张得满身躁汗, 竟无暇分手来把一对大耗子丢掉。
喊声如潮, 齐集前面广场,人影纵横中, 老叫化子和葛天民刚飞身上了未被火烧的大殿屋檐, 往下一看, 不由心胆皆寒……
只见敌我双方、恶斗正烈,都是往中间的人墙猛撞, 贼党们拼命的阻截。
人墙中间, 约十多丈大小的空地, 两头大象, 大约被大火和人声, 拼半的巨大声息惊得乱蹦乱跳。
却被两个头扎白巾,一身白衣的黑人(“象奴”) 拉紧长鼻, 把两只巨象拖向地上躺着的两个人。
火炬照映下,赫然看出两个人中的一个, 正是岳文元。
那两只巨象, 正被两个白衣黑人强拉着, 蟒皮鞭如雨般鞭打着, 终于牵到两个躺着的人身边, 它们都举起了前蹄右脚, 正要向岳文元和另一个人的腹胸上踏下。
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尚, 葛二人安得不心胆皆寒--
老化子大吼一声,把背上的方士冲往葛天民手中一放,身如脱弩之箭, 凌空便向两只巨象冲来。
老化子近来功夫日深, 又在拼命救人, 舍生忘死之下,施展十二成功力, 竟被他横空跃过七八丈, 如空中飞人, 向那只要向岳文元踏下的巨象猛击而下。
这老叫化子情急救人, 也未细想,大象如受袭击, 必然脚放得更快, 岂非反而加急送了岳文元性命?
恰好,那个“象奴,瞥见人影扑空, 有人向大象扑来,老叫化那手蹑空飞渡的轻功和迅厉的掌风,热得出奇, 使“象奴”心中一惊, 下意识的恐怕大象被人所伤,又顾虑到自己的安危, 慌不迭的一拉象鼻, 在它耳朵上猛打一蟒皮鞭。大象受惊, 急忙收脚向后疾退, 掉头就跑。
蹄声动乱中, 老叫化已把绷紧的心弦一松, 立时真气消散, 力尽下坠。
他因来势太猛, 人虽落地, 收不住急势, 身形连晃, 猛听“吱--吱--”两声细尖的叫声, 两只尺许长的巨鼠已由老化子麻袋中一跳而出。
无巧不巧, 其中一只恰好跳落到那条掉头欲跑的大象长鼻上, 另一条落在地上,飞也似的向空地逃窜。
这时, 全场一片混乱,人人紧张得如绷紧的弓弦, 目怵心惊, 都全神戒备, 以求自保, 老叫化一落地,便听几声断喝, 几个锦衣和红衣大汉飞扑过来。
谁也未注意到, 竟有两只大耗子。
只听那头巨象, 闷声一吼、四蹄乱跳, 势如疯虎, 直往人多的地方狂奔。
“象奴”大声狂跃, 喝叱命令, 它也好象没有听见。
同时,另一只因被争斗之声受惊,再也不听“象奴”命令, 不肯去踏欧阳喻秋,好象老牛拖磨似的只是打转, 倔强的直卷长鼻。
“象奴”又急又怒的挥动蟒鞭, 疯狂抽打着它,正是不得开交的当儿, 大约那“象奴”也瞥见空中来人,另一头大象已向后退, 刚停住鞭打, 一怔之间, 猛觉自己控驭的这头大象忽然乱摇大耳, 长伸鼻子,全身粗皮连耸, 这是大象受到极大惊赫时的现象。
这个“象奴”比较细心, 急忙仔细一看, 赫然是一只大耗子, 躲在大象腹下, 它好象认为已无路可逃, 只有大象肚子下才是安全的庇护所。
“象奴”又惊又怒, 原来, 大象这种庞然大物, 什么都不怕, 连狮、虎都不敢轻撄其锋、其性就是怕火和蟒蛇,而它天性最怕的, 竟是微不足道的鼠辈——耗子!
它一见耗子, 立时全身发抖, 四脚发软, 拼命奔跳。
这是一种不可理解的“物性相克相制”的作用。
恰好, 另一头大象已经狂奔, 这个“象奴”一面急叫, 告诉另一个惊恐失色的“象奴”, 说有耗子作怪, 一面挥动蟒鞭, 向象腹下的巨鼠打去。
那只巨鼠吃了一蟒鞭, 痛得“吱”的一声惨叫, 一蹦一跳之间, 恰好窜进大象的左耳中去了。
大象立时又乱蹦乱跳, 伸鼻摇头, 几乎把头都摇脱, 总是摇不出耗子, 便也狂奔而去。
立时, 一阵大乱!
这一来, 乱了敌我双方对峙中搏斗的局面, 混乱中, 贼党自撤重重包围, 露出许多空门, 缺口。
左湘等趁此机会, 抓紧一瞬时机, 纷纷撒下对手, 抢向场中。
群贼因一发而动全身, 混乱中都失去镇静, 等发觉应该先解决岳文元和欧阳喻秋时--因群贼已警觉先后赶到的强敌, 都是为了援救岳文元而来, 一失先机。主客易势, 群贼尚欲拼命, 拦阻劫夺却已迟一步。
笑面韦驮左湘和鹰爪陈元浩当先抢到, 鹰爪神鹰十指挥舞处, 几声惨嗥, 已把几个围困老叫化的贼党抓个臂断骨折, 纷纷倒地。
左湘已把背起岳文元,欧阳喻秋也被赵君玄一把挟起。
贼党也由四方八面, 一齐云集, 以左湘; 老叫化、鹰爪神三人为目标, 集中全力猛攻。
无忧、一真神尼等也全力由外向内夹攻, 刹时, 掌风如雷, 指力作啸, 加上呼叱喝骂之声, 好象天摇地动, 一时打得天昏地暗, 星月无光。
岳文元睁开眼睛来……他在九死一生中得救, 反而感到痛苦, 心乱如麻, 恨不得叫大家先抢救娥姐姐和瑶妹妹。而在此地叱天喝地的激战中, 他无法开口。
四面一看, 不见了“赤面老怪”和“百花公主”的踪迹, 只有“哀牢双煞”和“三目神君”,正在一面咤叱着指挥贼党, 一面一对一的和一真大师、无忧大师、金鹰帮天龙堂诸子坤拼命恶斗, 却未见沈一飞。
一眼看出贼党好手甚多, 人数更多,声势上, 贼党占了优势, 混战中完全是以众击寡。
一场混战. 各有伤亡、 形成浴血苦战的局面。
岳文元忍不住竭力大叫:“师叔! 你老人家还不快救南宫姑娘和葛姑娘?”
一言惊醒梦中人。
听到岳文元这一叫的人,都矍然警觉。
因为大家赶到时, 都忙于拼命抢救象脚下的岳文元, 就被贼党重重围困、阻截、忙于对敌, 反而疏忽了分兵搜寻两位姑娘。
立时, 大家纷纷拼命抢攻贼党, 趁贼党手忙脚乱时, 杀出重围、打开血路, 纷纷向魔宫中杀进。
老叫化杀得眼都红了, 这时, 百忙中扫视了一下现场,再看后殿上屋面,发现葛天民不见了, 老叫化心中一紧, 暗忖, 老葛背着方士冲, 是个累赘, 说不定已遭贼党暗算, 兆头实现不妙。
心中一急, 老叫化一向外冷内热, 一见葛天民失踪, 便认为葛天民凶多吉少, 又急又怒, 引吭大叫:“大家快找葛兄和两位姑娘!”
说着,人已疯了似的一马当先, 双掌翻飞, 直冲匾额四字斗大血红的“翠宛上邸”大门。
大火只烧了中间十几座花厅, 厢房, 前殿和后院尚未波及, 加之贼党人手多。很快扑灭。左湘等人冲入魔窟, 贼党当然要坚守根本重地, 拒敌门外, 形成寸地必争的惨烈恶战。
双方都是拼命, 整座魔窟, 屋上屋里, 一片混乱。刚才是火海, 现在成为血海、烟火味和血腥味交织成一种使人窒息的气氛。
翻云手葛天民, 刚才和老叫化子同样的为岳文元生死顷刻而急怒交加。但, 老爷子把昏迷未醒的方士冲给他, 使他心有顾虑, 身负一人重量, 也感功力不能飞渡十余丈远的高空援救岳文元。
正当心焦如焚. 悬念爱女. 方寸大乱, 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蓦地, 一声凄厉, 尖锐如利箭穿心的熟悉惨叫, 由后院中颤抖入耳。葛天民立时心神大震,双目暴张, 循声便飞扑后院。
因为, 他听出是相依为命的爱女的声音……
这种父女天性, 血肉相通的声音, 便是微弱得别人几不可闻, 听在亲人耳中, 无异已是雷霆天鼓。
葛天民一向老谋深算, 机智绝伦, 善于应变。
但是, 自那一声使他心慌意乱的惨厉尖叫声入耳后,立时心如捣蒜,背紧汗出, 不祥的预兆感,使他急忙后院中飞跃, 偏偏他这样直线凌空过房穿脊, 最是岔眼, 立时, 招来贼党们的如雨暗器和飞身截击。
葛天民双目喷火, 面色惨厉, 冷汗直流, 咬牙切齿, 随手猛劈狂扫, 一面仍是毫不停顿的向后院飞跃。
连一些飞身截击的贼党, 也为葛天民的拼命猛势所慑.不慑正面硬挡, 有几个横侧出手突袭的, 都因功力不及葛天民, 被震翻落地, 竟被葛天民窜到了后院崇楼高阁之中。
只是, 葛天民心急救女, 浑忘了自身安危, 又因背负方士冲, 只能一手活动, 一个疏神间, 左腿和右臂早已挨了一支“白骨箭”和“燕尾镖”。连背上的方士冲屁股左面也吃了一粒“蛇头钉”。
恰好, 药力速透, 再一疼, 方士冲苏醒过来, 发现了周围险恶的形势及警觉葛天民的异样, 急忙喝道:“老葛! 快点松手, 咱帮你杀贼……”
葛天民喘息着, 一顿身形, 方士冲就落在屋面上, 一咬牙, 自己翻手用指力巧劲, 拨出那支入肉大半的“蛇头钉”,匆匆擦了止血、解毒的药粉, 刚发现葛天民手臂, 腿流血,想给葛天民上药, 葛天民通红的老眼, 像暴怒的野兽, 狞厉得使人心警胆寒。
只见葛天民扫视了一下附近形势, 惨笑一声:“方兄; 小女被难, 生死不明, 万一有个不幸, 葛某必和恶贼相拼!方兄助我!”
说着,一顿脚, 人已双掌当胸, 满蓄罡力, 向左面一所红色窗槛的高阁破窗而入。
窗户碎裂声中, 方士冲急忙蹑后窜入。
刚听葛天民一声怒极的惨笑, 往后便倒。
方士冲慌忙伸手一把扶住, 葛天民已闭过气去。
目光落处, 也不禁怒发冲冠, 目皆几裂。
只见--华丽无比的斗室中, 锦被罗褥凌乱, 赫然仰面躺着一具裸体女尸。刚看出是葛瑶姑娘, 冷眼一瞥见一边一座特制的“合欢床”上, 也赤裸着一个歪着头, 面向壁的女人。
显然, 这是恶徒强奸淫污后人已离去, 却留下这种气死人的场面, 不知是恶徒故意如此摆布,存心气有, 抑或是忽忙间离开这儿, 来不及收拾残局? 方士冲不认得南宫娥, 只瞥了“合欢床”上昏死的南宫姑娘侧面一眼, 就不再看, 一面轻轻把葛天民放直在玉案前面“逍遥椅”上, 方士冲恐葛天民再受不得这种刺目伤心惨事, 暂时不能救醒葛天民, 所以,忽忽放下葛天民后, 就由侧面向大床上的葛瑶姑面上注视了一眼。
立时发现, 她没有死去! 尚存游气未断, 只是面色惨白, 额现青筋, 眼珠上撩, 及愤怒已极, 气逆于心, 七情变化太烈, 闭气昏死过去。
便是另一边的“合欢床”上的女人也如此。
方士冲不曾和南宫姑娘见过面。但在振威镖局曾听说岳文元与二女陷洞宫山的消息,心中已估定另一女人是南宫姑娘。
方士冲空自暴怒, 紧挫钢牙, 双拳紧握, 面对两个昏死的女人, 一下子只有手足无措, 呼呼的喘气着急。
此老个性刚烈如火, 生平不喜女色, 也最痛恨这种事!骤然逢此大变, 两个少女又是后辈, 他一时竟不便伸手为二女推宫过血解救, 连看都不敢正视一眼。
二女全身都是青紫黑块, 可见曾尽本生之力, 和恶徒拼命挣扎过, 却被恶徒打个体无完肤。大约二女都被点了穴道, 反抗也有限, 恶徒又逞凶威, 把两个已失反抗力量的女人尽兴毒打后, 折磨凌辱个够, 再以暴力奸淫。方士冲怒不可遏之下, 猛劈几掌, 把卧室中陈设的古玩等物打得粉碎,砰砰一一蓬蓬的响成一片。
猛觉这样不对, 岂非引来贼党、自己安能一下子照顾两个昏死的少女和一个昏厥的葛天民安全?
急忙住手,暗叫该死! 先把血染的绉乱锦被和破碎衣衫, 分别给二女盖住玉体, 再迅速的在葛天民“天灵盖”和背心“命门穴”轻拍一掌,一捏葛天民的“人中”穴, 葛天民立时睁开老眼、长吐一口气、同时吐出大口鲜血, 一顿脚, 把厚抽木地板震裂一片,惨笑一声:“万恶鼠辈, 葛某虽把你寸剐碎割, 难洗此辱……”
外面异声大作, 耳听衣带破空娓娓作响, 分明有人上屋, 已到附近。
方士冲忙嗔目大喝:“老葛! 救人要紧! 报仇雪恨, 找恶贼算帐的人多着是!”……快趁别人未到, 只有你我二人在,救了人再说……”
葛天民惨然道:“方兄! 小女性烈, 身为贼污, 把她救醒, 亦必痛不欲生, 徒增为父羞辱, 伤心无过于此, 不如加一掌, 让她死了干净!”
方士冲大怒, 吐了葛天民一脸唾沫, 暴跳道:“胡说, 你越老越混蛋! 这又不是什么‘失节’大事, 无力反抗之下, 被恶人强暴. 只有同情. 安慰, 你做老子的, 还忍心……”
声未罢,猛听岳文元长啸一声:“娥姐姐! 瑶妹妹何在……我非杀尽这些魔崽子不可……”
方士冲大急, 忙喝:“老葛! 你快救那位……可能是南宫姑娘! 咱负责瑶侄女! 快给她们穿好衣服当作没这回事……你必须听咱的话,若误了事, 小心咱和你拼命!”说着,已抢上前, 给瑶姑娘推功过血。
葛天民老泪纵横, 面色灰败, 这一刻, 他也好象更苍老了十年。
他定定神, 挣扎、摇晃着到了“合欢床边, 为南宫姑娘先松去铜环, 一面吐出鲜血, 一面给南宫姑娘推宫过穴。
只听外面惨嗥之声不绝如缕, 此伏彼起, 犹如鬼哭神号, 可见外面有人不断伤亡。
原来岳文元先由左湘等, 由死贼身上剥下衣衫给他穿上, 被“一真”和“无忧”二位神尼伺隙合力大展玄功, 以释、道两家最高心法, 为岳文元解了赤面老怪的独门闭脉毒手。
恰好,“哀牢双煞”和“三目神君”姜声浩在混战中, 听到后山传来的三声枭鸣厉啸后, 神色大变, 一面喝令贼党全力死战, 一面匆匆抽手向后飞逝。
岳文元奇经八脉一通, 除了全身尚有刑伤外 内功已能运转自如, 无异脱押猛虎, 得水蛟龙, 加之仇深恨重, 又情急救援南宫姑娘和葛瑶姑, 杀机飚发, 满肚怒火, 只见他双目通红, 眉梢杀气腾腾, 咬牙怒目, 凛若天神, 身如流水,掌心如涛, 手起处, 猛烈无比的罡力, 贼党无不应手而毙,至少也筋断骨折, 真不愧“神手追魂”的雅号。
无奈群贼慑于赤面老怪御下甚严、刑罚之残酷、 如事后被发现临阵怯敌, 必受难以尽受的惩罚。因此,仗着人多势众, 魔窟中又有土木消息, 机枢布置, 便据隅顽抗,有的实行硬拼, 有的采取游斗, 有的以暗器突袭, 有的发动机枢阻截……
这样一来, 岳文元等也是心中急怒, 有时被迫自保, 便耽延了不少时候,幸得欧阳喻秋深知魔窟底细, 大声告诉何处有埋伏, 何处有机枢消息, 大家照他的话进退, 虽不能如入人之境, 却未被陷入土木消息中伤亡。方士冲、葛天民已先把南宫姑娘和葛瑶姑娘解救过来。
二女一有知觉, 便手脚齐动, 尖声狂叫, 状类疯狂, 竟连方、葛二人都对面不认识, 似乎都神志不清。
方、葛二人急忙点了她们的“黑甜穴”让她们昏睡过去,七手八脚, 匆匆给她们在衣橱里找出女用衣物, 给她们穿上。
方士冲一把挟起葛瑶姑娘, 大喝一声:“咱们和他们会会, 多杀几个魔崽子……”
说着, 人已背着瑶姑娘, 穿窗而出。
葛天民也惨然的把南宫姑娘背起, 随后窜出。
岳文元等发现方葛二人背着两位姑娘现身, 又惊又喜,岳文元更是喜极狂呼, 一连几掌, 把迎面一座照壁震倒, 匍匐崩塌。
左湘道:“奇怪, 为何不见赤面老怪?”
岳文元攘臂大叫:“别让老怪溜了! 还有一个无耻的苗娃子……”
方士冲哼了一声:“怎么? 还有三个女娃子呢?”
大家蓦然警觉, 徐曼霞,沈凤裴. 谢婉莹三位姑娘迄今尚未现身, 料想三女落单, 又在这种风雨飘摇, 群魔乱舞的时候, 十九凶多吉少……
那些残党除了藏身坚壁崇楼中乱打暗器外, 因伤亡狼藉, 都已心胆皆寒, 知道岳文元的厉害, 上去等于送死, 谁也不敢再出手。岳文元这边已成全胜之势, 让群侠会集在一处。
可是, 左湘等人无一不是心情沉重, 每人面色都阴影笼罩, 心烦意乱! 因为大家面临三女失踪的困扰, 主要强敌大仇赤面老怪又不见, 连老怪门下姜、沈二人也未再现身, 庆父不除, 鲁难未己。大家以为老怪师徒一见势头不好, 便自遁走, 只要让老怪师徒漏了网, 一下洞宫山, 必又处处惊涛骇浪, 掀起胜风血雨……
老化子刚对方士冲大叫:“老方! 可惜你太脓包, 刚才“哀牢双煞”两个鬼崽子还在, 却眼睁睁的被他们做了泥鳅……
方士冲猛然脱口大叫:“有了! 咱们在山下和鬼崽子周旋时, 是怎样脱困的……”
老化子“呀”的一声, 自打脑袋道:“老叫化不行了, 忘了昆仑三个老儿路过解围……怪哉! 三个老家伙不是说来洞宫找赤面老怪算老帐么, 怎么不见人影? 他们有骏马, 理应比咱们先到呀!”
声未罢, 由后传来龙吟、鹤唳,还有洪厉刺耳的怪啸。
老叫化子大叫道:“是了! 一定是他们三个老家伙在后山和赤面老怪拼上啦! 咱们还不快去打落水狗! 更待何时?”
说着, 身形暴起, 如怒箭离弦, 头也不回的向后山飞驰而去。
大家不约而同的纷纷施展轻功绝技, 如星飞电掣, 只闻衣带破风之声, 先后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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